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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姥姥

时间:2013-04-28 15:42:4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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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王笑悦



  梦里经常会梦到一个小个子女人,轻轻的吹着从稀饭里冒出来的热气,一只手抱着还是小孩子的我,另一只手拿着小勺子,一口一口的往我嘴巴里送,我看不清楚她的脸,但是感觉的到她手托住我的力量和勺子传送来的温度,在梦里,这个女人总是充满温情的看着我,日日夜夜的照顾幼小的我。我知道,那是我的姥姥。那个曾经能干的小女人,如今早已经青丝变白发,走路都很艰难,只是每天在炕上,望着窗外,不停的念叨什么。
  姥姥是个好母亲,姥姥她已经替妈妈照顾我整整十二年。我出生时,妈妈爸爸要工作,没有时间照顾我,妈妈爸爸正要找保姆,姥姥不同意,把照顾我的责任主动包揽下来。那时,姥姥刚刚退休,即将平淡悠闲的时光,就这样让我无心的打乱了。
  小时侯我调皮,嘴巴特别谗,在姥姥的院子里,柴房门的旁边有个很高的泥潭【批注:?,上面种了一棵无花果树,它已经有很久的历史了,我妈妈和姨们对这口都情有独衷。姥姥定时的去去它旁边的杂草。精心照顾它,也有感情。我特别期盼吃到它的果实,姥姥知道我喜欢吃,等到每年它结果时,会爬上去,姥姥个子矮,毕竟是60多岁的人了,上去并非一件易事,她会踮着脚尖,双手用力的撑在泥潭,一条腿缓缓的够到泥潭沿,然后跨上去,接着另一条腿也就自然的上去了。看着姥姥爬上去的样子,动作很滑稽,那时的我就咯咯咯不停的笑。这么费力的爬上去,姥姥却就会摘下几个给我吃,不是其他的果实不熟,是姥姥跟我说,这东西吃多了,不好。我却以为是姥姥不舍得。趁着一天姥姥不在家,满树的无花果,我看了好长时间,一直盯着,口水都清楚的【批注:删】留到姥姥给我亲手做的饭兜上了,我真是太想吃它们了,我试图爬上去,可是我太小了,够不到。我跑进屋子找姥爷,拽着姥爷裤腿,缠着姥爷给我摘,姥爷是个大老粗,我说姥姥不给吃,姥爷一听,说,姥爷给你摘去,这老婆子,还能不让乖崽吃东西。看着姥爷将好多好多的无花果放到我面前,我就一阵窃喜,姥爷回屋子看他的报纸了,那么一大堆要在姥姥回家前,吃完了,我就躺在姥姥经常躺的有些破旧的摇椅上,不停的吃着,吃着我梦想的一大堆无花果,可是吃完了,我肚子好不舒服,铃铃铃,阿,是姥姥自行车的铃声,我马上猴急的收拾现场,在姥姥踏进院子的前一步,我已经很自然的跑回屋子里待着了。到了晚上,我的嘴巴肿起来了,嘴唇四周,起白色的小点点,发低烧,姥姥在药箱里不停的翻,不停的找,姥爷打电话给妈妈,让妈妈接我去医院,我在医院住了两天,病因就是我嘴巴搀,吃了太多没有洗的无花果,姥姥知道后,并没有责怪,只是好几天不理姥爷了。出院回姥姥家,刚进院子,就感觉院子突然变的很空,少了点什么。仔细看泥潭上面,那颗无花果树,不见了。我忙问,“姥姥,树呢?” 姥姥说,“砍了,就是它把我的乖崽弄病了,留着它干什么。”直到现在,我还会在想象矮个子的姥姥拿斧子的样子,我知道我害了那棵树,我还让大家吃不到好吃的果子,但是回忆这事时,心里还是暖暖的,应该是因为那种不一般的疼爱。
  我与姥姥共同拥有了一个“幽幽谷”。我所说的“幽幽谷”绝对不是琼瑶阿姨笔下那“山无棱,天地合,才敢与君绝”上演完美爱情的美丽之地。我心中的“幽幽谷”就是,一排低矮平房后面的杂草丛生之地,因为有一条貌似很深的沟,就用了这个很美丽的名字。在我心里,它绝对不次于任何美丽的地方。因为那里有我和我的姥姥共同的记忆。它就在姥姥家旁边,我不爱吃饭,姥姥让我吃饭都好费劲,吃饭的时候我就会躲起来,其实只是想让姥姥来找我,做着捉迷藏的游戏,我感觉这样很有趣,姥姥到处喊我,我听到也不应声,我经常跑到“幽幽谷”里,姥姥每次都是在那里找到我的,我跑的很快,一边跑一边叫,姥,你快点,你快来抓我阿。我可爱的姥姥,就真的会端起饭碗,走在滑滑的斜坡上,尽管斜坡上有杂草,那也要用手扶好墙,否则真有滑下去的可能,就这样,姥姥为了让我吃饭,就一手扶着强,快快的迈着她很小的步幅追我,嘴里还喊,小兔崽子,你慢点跑。走到谷的尽头,我就变的老老实实,待在小石凳子,迎接我姥姥,还有她手的食物,习惯,姥姥总会摸着我的头发,说我是个麻烦的孩子,然后,轻轻的吹着从稀饭里冒出来的热气,拿着小勺子,一口一口的往我嘴巴里送,后来,这种方法,对我也不起效果了,姥姥为了让我吃饭,想了很多方法,记得,姥姥在“幽幽谷”给我亲手制作了一个小秋千,我喜欢玩那个,姥姥一掀我,我就咧开小嘴,姥姥就趁这个机会,把饭送到我嘴里,说真的,这绝对是个让我吃饭的好方法,从秋千上下来,我不仅玩的开心,吃的也很开心。姥姥却很累。日子也就在游戏中无声无息的滑走了。
  我稍微长大些,阳光明媚的上午,姥姥总会和我在自家小院子里,用青梅花纹的杯子,泡上两杯姥姥最爱喝的茉莉花茶,水气上升,冒着清烟,在这如烟如雾的朦胧中,姥姥跟我讲述着她的从前,14岁参了军,当共产党的送信员,后来成了妇女主任,还有是怎么样遇见了姥爷,外加她是怎么培育她的儿女的,姥姥有四个女儿,姥姥给她们取小名分别是,自强,自平,自英,自兰,我想姥姥是希望她的女儿,自强自立,而且像兰花一样,平洁雅致。姥姥是从不打骂她们的,无论什么困难时期。她说的时候,总是微笑着。外婆的故事还在延续,日复一日,虽然故事总是一个样,但是我从不拒绝听,反而还很沉醉,我知道故事里有着姥姥所有所有的幸福。
   我十二岁那年,我离开姥姥了。
  离开姥姥的时光,来到了没有姥姥照顾的学校,我知道了努力读书,我希望我能成为姥姥的骄傲,初中就很少去看姥姥的,高中,我住了学校,就更没有了时间,学习就成了我生活的全部,只是偶儿给姥姥打个电话,姥姥每次接电话时,我跟她汇报自己骄傲的成绩,她都笑的很开心,或许她早就把我当成她第五个女儿了,大概在姥姥的心里我也有个志气的小名了。
  在几年前,姥姥得了白内障,我着急回家看她,我一回家,姥姥竟然和姥爷在厨房待着,听姥姥念叨,“老刘,今天乖崽回来,做台霸鱼。”是的,那鱼是我最爱吃的一道菜。看着姥姥的背,我发现此时的她比以前更瘦小了,像个小孩子一样。我叫了姥姥一声,她转过身看到我,她还冲着我笑,眼睛快笑的闭上了,我知道她看不清楚我了。她的头发全白了,牙齿不剩几颗了,脸上全皱了,我突然的开始心疼她了。批注:真棒,文字朴素却充满着情感。】姥姥的身体确实一天不如一天了,硬朗的身体,也就这样的随着时间而老化了。外加一次在门口,滑倒了,姥姥的骨头哪能经受的住这个,落下病根,就一直在自家炕上躺着。好在子女们也会在身边照顾。我有时就在想,是不是我十二年来把姥姥折腾的,姥姥的身体才会这么差,眼泪就跟着不自觉的流下来,我太害怕失去。
   冬天的时候,妈妈坚持要把姥姥和姥爷接回家住,不想让姥姥总是烧煤,还是家里会更暖和,姥姥不同意,姥姥是习惯了那个住了很多年的老房子,但一听妈妈说,中午在家里都没有人照顾我,姥姥就没有多犹豫,就和姥爷搬进我家了,我特别兴奋,我又可以和姥姥姥爷生活在一起了,自从姥姥搬进来,姥姥下不了床,姥爷也天天给我做饭,姥姥就和一个军师,指挥姥爷,安排着我的菜谱。我的生活质量改善了。但是看着姥姥在床上的样子,连翻身都是个问题,我过去帮她,扶她,看着姥姥痛苦的表情,我就又难受了起来。过几天,姥姥又生病了,出院后,姥姥为了养病,还是回小院了,我知道,那里自由的空气才能让她感到安心。
  记得,那天也是个明媚的上午,姥姥下床,和我在小院子里,就像小时候一样,还是用青梅花纹的杯子,泡上两杯姥姥最爱喝的茉莉花茶,在淡淡的清烟中,这个历经沧桑的老人显的那么古美,时间真的不会等人,但是我知道她的美丽是不断延续着的,就像她的故事一样。离开姥姥家,我去看了我久违的“幽幽谷”,发现它消失了,取代它的是一排新的大房子。是有些伤感。幸好,在那里独特的童年记忆没有消失。
  那天,我又做梦了,我又梦到一个小个子的女人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我了。

   评:这次写的非常好。叙事散文就是应该这样,叙事和人物都非常集中,“淡笔写真情”。事件虽然小,但是却蕴含着姥姥和你之间深沉的情感。更重要的是在文章中,让读者感到有“时间”这么个东西从人的心里穿过去。让人唏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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