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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先锋编导1班邹思澄的散文——亲人

时间:2013-04-03 15:01:5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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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亲人

  邹思澄(编导1班)

  我和爷爷不亲。在上一次去爷爷家之前,我一直抱着这种看法。那是一年夏末,爷爷奶奶都在午睡,我坐在客厅中观察着花瓣边缘已尽发黄的栀子花,进而开始寻找什么有趣的事物。

  墙角摆的是一家生锈的黑色自行车。在爷爷还能骑车的时候常骑着它出去给我买零食。早晨他推着自行车出门,我就趴在窗台上望。爷爷潇洒的滑行着跨上车隐没在拐角处,等他回来时,车头两边就会挂着两个满满的塑料袋或者一条用草绳串起的大鱼。那天中午必定是一桌丰盛的大餐,爷爷总会用菜碗把我围住,可他很少说话,只是在我放下碗筷的时候像自言自语地嘟囔一句:“吃这么点。”这么多年过去了,爷爷卧病在床,自行车也生了锈,可他滑行着上车的情景常常在我脑海中划出一道弧线。好细节】

  桌边的柜子上蒙着一层灰,那是爷爷放零食的地方。小时候我怕跟爷爷说话,只是埋头吃零食。一次我因为饿一口气吃了袋旺旺雪饼,等我吃饱了抬起头,正对上对面沙发上爷爷冷峻的目光,我心中一惊,急忙忐忑的擦擦嘴。等我下一次到爷爷家时,发现柜子里塞满了旺旺雪饼。奶奶笑着说:“爷爷记得你喜欢吃,昨天特意去买的。”我偏过头看着爷爷,他依然是那副风平浪静的样子,朝我们扫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电视上,好像我们说的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。想起这件事,我去拉开柜子,却发现里面只有大大小小的药瓶。难怪,爷爷生病之后就再也不能给我买旺旺雪饼了,我失望的关上了柜门。

  爷爷的拐杖靠在墙角,他已经不能行走,自然不再需要拐杖了。半年前我与父亲回爷爷家,正好遇见他在楼下散步,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被奶奶搀着。在上楼梯时,爷爷显得很费力。突然爷爷身子一斜滑倒了。他手伸直地扶在上面的阶梯上,腿搭在下面的阶梯上,整个人像地毯一样面朝下扑在楼梯上。。奶奶忙去拉他,他努力地想配合却无济于事。那一刻他显得那么虚弱又无助,像一堆面团一样好细节!】软软地塌在那里。可爷爷表情依然很平静,沉默地任由我和奶奶两个人又拉又拽。最后还是父亲一把将他背回家中。从那以后爷爷就很少出门了,整天坐在沙发里,若是想起身,他要将上身倾斜着晃动,使劲儿得向前冲几次才能使自己离开沙发慢慢站直。一次他来回冲了好几遍都没能站起,我便去扶他,他却说“不要不要。站得起,站得起咧。”果然他又试了一次站了起来,我看见他嘴边露出难得的微笑。站立已是如此困难更何况行走,于是这拐杖自然也闲置了。

  茶几上摆着打汁机,爷爷不能吃固体食物了,奶奶就把饭菜打成食物喂爷爷。一次大年夜,爷爷坚持要出去吃饭,于是父亲把他背下楼放在轮椅上。爷爷苍白干瘦的脸上洋溢着兴奋,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大红围巾。过路的邻居与他打招呼,他也努力地笑着点头,腮边陷下去三道印痕。一个少妇低声说:“怕是没多久了。”我心中一震。看看爷爷,不知他是否听见,可他依然是笑着的,虽然笑得那么苦涩。在饭桌上,奶奶把饭菜夹进打汁机,爷爷突然含糊的说:“夹点肘子!”一桌人全笑起来,红烧肘子向来是爷爷的最爱。姑姑笑着说:“反正打成了糊糊也吃不出味了。”爷爷不说话,默默地喝着他的红烧猪肘,嘴角不时流出来,他想抬手去擦,手却已经举不到嘴边了。餐桌对面的我不小心瞥到这一幕,像鱼刺卡在喉咙里一样难受。

  怀念起我和爷爷的过往像是一部默片很好,非常好。我也就顺理成章的认为我和爷爷不亲。直到这些物品勾起那些回忆,我才发现我和爷爷之间的那条线始终是把我们连在一起的。我放下手里的打汁机,看见茶几上瓶里的栀子花已经开始变黄,几只黑色的鸟从窗外掠过。

  一晃几年,爷爷已去世多时。在他逝去前一天父亲打电话给我,说他在医院看爷爷,要我叫爷爷一声。我对着手机喊了一声爷爷,那边传来依依呀呀的回应。身边几个同学诧异的看着我,我脸红了一下,忙朝她们摆摆手指指手机。谁知父亲说再大点声喊一遍,我窘迫的说我在教室不太方便,就挂了电话去跟同学解释。没想到第二天手机又响了起来,这次父亲没再要我叫爷爷,他告诉我我再也不能叫爷爷了。

  很久以后我还常想起那个夏末的午后,想起我曾多么幸福的发现爷爷对我的爱,想起爷爷平稳的神情,想起爷爷坐在沙发上,那安详的神态常给我一种假象,让我以为他只是看电视入迷了,等他看完电视就会骑着自行车去给我买回一大包旺旺雪饼。

  同样,我还想起那句没叫出口的爷爷。每当我想起这样,就会朝着天空中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看一看,在心中喊一声,爷爷。

  评注:

  文中不少好细节,均已点出。通过对爷爷前后不同态度的对比,让读者产生强烈的反差感。这正是叙事散文的结构要求。但是,作者需要在前后对比之间,建立一个具体的细节,比如道具,这样会更有质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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